德意志的创新样本(文 谢振忠)

 作为世界制造强国，德国近年来推出的工业4.0战略成为各国竞相学习的范本。我们看到，工业4.0的背后支撑力量，一是技术进步，二是创新体系。

德国国家产业创新体系的构成

德国的国家产业创新体系大致由四类部门构成，包括：政策决策部门；咨询协调部门；研究执行部门；企业和工业协会。

政策决策部门

由联邦及各州的议会及政府构成，负责制定、执行与创新有关的政策或实施细则，推动改善创新的经济社会环境。政府在德国创新体系中的作用非常重要。一是德国的社会市场经济体制为产业创新提供了完善的法律制度。国家政策保障企业的有效竞争，如制定《反对限制竞争法》、《中小企业促进法》，避免过渡垄断抑制创新动力；德国完善的社保体系也为创业失败者提供了保障。二是政府在各环节对企业的技术创新予以支持。如实行贴息政策，鼓励德国复兴信贷银行、德国平衡银行向中小企业放贷；制定中小企业减税计划等。

咨询协调部门。由科学委员会、创新与增长咨询委员会、联邦和州的文教部长常设会议等，主要为联邦政府和州政府提供科学政策方面的建议，向总理提供科学

政策决策咨询

研究执行部门。主要是指科学和研究方面的协会，如研究基金会、马普学会等。这些研究类的协会在从事科学研究的同时，还协助制定和执行有关研究政策、进行研究资金的分配。德国成立专门管理机构，负责监管公共基金支持的科研项目。这些机构都是独立运营，人员隶属于相应研究机构，主要为联邦政府资助项目提供前期准备、项目申请、项目实施、项目评估、成果转化等咨询管理服务。

企业和工业协会

主要由联邦工业协会、分行业的工业协会及工商总会等组成。德国的商会和协会面向中小企业，发挥着企业与政府沟通的桥梁纽带作用，协助政府解决中小企业融资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开展对企业高管人员进修、职业资格教育、专业技能培训等，也为企业提供政策咨询和金融、科技、专利申请、市场规划等咨询服务。如弗朗霍夫协会，主要从事应用研究领域的技术开发，为政府和中小企业提供合同式的科研服务。

支撑产业创新的公共科研体系

德国的公共科研体系由四大公益科研机构、各公立科研院所、研究型大学等组成。在四大公益科研机构中，马普学会是联邦和州政府支持的非营利研究机构，从事自然科学、生命科学、社会科学等基础研究，研究成果享誉世界；赫尔姆霍兹联合会的研究领域是高技术基础研究，包括地球与环境、物质结构、交通和太空、能源和关键技术、健康等六个领域；莱布尼茨科学联合会是德国各专业研究机构的联合会，致力于基础科学与应用研究相结合，与高等院校、工业界及其它研究机构合作紧密；弗朗霍夫学会是公助、公益的科研机构，协助企业开发新技术、新工艺、新产品，解决企业创新发展中的组织管理等问题。

德国的公立科研院所主要从事竞争前行业联合研究、政府行政开发研究等领域。这些科研院所，联合在马普学会、莱布尼茨科学联合会等机构下，如马普学会由近80个科研院所组成，包括钢铁研究所、信息研究所、量子光学所等。

在德国，研究型大学有着悠久的历史传统，早在20世纪初就培养了当时最多的诺贝尔科学奖获得者。德国研究性大学坚持学术的独立性，从事科研和教学两项任务，一般比较倾向于基础研究，也得到国家的大力支持。近年来，德国大学与企业的研发合作越来越密切，出现了很多新型合作模式。目前，德国的研究型大学已成为公共科研的第二主力军，肩负着培养后备科研创新人才的重任。德国有丰富的资助科研机构的渠道。联邦政府和州政府负责资助重大的、跨地区的研究；企业是德国科研经费投入的主要来源，有2/3的研发投入来自于企业；私人出资的基金会也是国家资助主渠道的重要补充。在政府科研资金管理上，德国采用两级管理模式，首先由政府以机构或项目基金的形式把经费分配到研究机构，再由各研究机构按自己的模式在下属各所间分配。如，马普学会的科研经费配置到人，赫尔姆霍兹联合会采用项目制。政府责成评估委员会定期对科研机构和项目进行评估。

多种形式的产业协同创新

随着德国高校自主权的扩大和向英美等国的学习借鉴，德国产业协同创新模式不断涌现。德国的制造业协同创新网络发起、组织和实施了德国工业4.0战略，成为德国制造业技术创新、标准制定、市场推广的中坚力量。

德国的高等院校与工业企业之间有许多新型的知识转化渠道，如：科学企业挑战计划、创业型大学、卓越中心、集群、孵化器等。其中，科学企业挑战计划效仿美国的“工业与大学合作科研中心(UIRCs)”和英国大学中的企业中心，在高校内组建相对独立的、以课题研究为主的科研单位。创业型大学主要致力于促进高校、企业和创新创业者之间开展科研合作。卓越中心则强调为特定科研领域内具有较强竞争力的合作者提供良好的研发合作环境。集群是围绕一个具体产业部门，在制造商、供应商、服务商、高校和科研机构、商会等之间建立起的联系网络。如，德国的北部生命科学集群由汉堡和石荷州共同建立，联合州内约470家医疗、医药和生物技术企业，5所设有生命科学专业的综合性大学、3所应用科学大学，以及150多家医院和生命科学联合会、科技园、孵化器等。

独具特色的双元教育培训

教育体系是德国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最典型的特征是高等教育与职业技术教育并重，呈现双重结构。德国的高等院校分为以培养科学研究型人才为主的综合性大学和以培养高技术人才为主的应用技术大学。与这两类大学并存的是最具特色的大量专门培养职业技能人才的职业技术学校。为保障职业教育体系顺利运行，德国政府对职业教育的规章制度、各岗位最基本的培训内容等进行了明确的法律规定。德国的职业技术教育有一套成熟的“双元结构”培训方法。主要体现在：一是学员身份的双重性。职业学校的学员具有学徒和学生的双重身份，需每周在工厂接受3至4天的技能培训，其余时间在校学习理论知识。学员一般第一年在企业学习基本技能，第二年从事简单的技术工作，到了第三年基本达到企业正式员工水平，毕业后可优先进入企业。二是管理模式的双重性。职业学校由联邦或州政府政府负责管理，企业培训则由企业执行《职业培训法案》的相关规定。三是经费支持上的双重性。职业学校的教育经费由公共财政负担，企业负担内部培训的费用。目前，德国政府承认的职业教育岗位约350多个，涵盖了工业、贸易和管理等各个领域。